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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道 弯 弯

作者:浩然 时间:2005-9-27 15:32:03 点击: 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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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日,雨过天晴。早晨九点半,加加、拖尼、人贩子、虎老大、紫外线和我等驴友一行八人在石桥铺集合坐车,带上帐篷、睡袋等户外用品,开始了虎峰山之行。

经过近两小时的颠簸,我们到达第一目的地——曾家镇。曾家镇属于沙坪坝区,小镇不大,街上人也不多,略显冷清,街心道路泥泞不堪。像大多数中国小城镇一样,曾家镇的建筑物上千篇一律贴着花花绿绿的长条瓷砖,也就是被外国人比喻的“厕所瓷砖帖在外”那种瓷砖,肮脏而又有些破烂不堪。

我们在街中心十字路口的“鑫馨大酒店”点了几个菜吃起来。邻座是几个乡村干部模样的人在喝酒,他们先是大声的谈论着土豆、红苕的收成、管理,老百姓的不听话、“犯上”,不知怎的,谈着谈着就说到了美国在伊拉克的战争,核武器,飞毛腿导弹,萨达姆倒台……说到兴奋处,一个个禁不住飞沫四溅,手舞足蹈,筷子头也在对面人的脸前上下翻飞。看来从山药蛋到原子弹,从他们所谓的“老百姓捣蛋”到飞毛腿导弹,乡干部们有了个质的飞跃。看着他们“指点江山”的激愤样子,我们不禁面面相觑,哑然一笑。

吃完休息了一会儿,我们背负行囊开始向虎峰山进发。走在平坦乡村公路上,周围全是大片的农田,沿着道路是条小河,河里有很多雪白的鸭子在快乐的游来游去。远处几只鸬鸶在水田里绅士般的踱着方步,悠闲地俯啄田螺、鱼虾。

走了大约五十分钟,我们来到了虎峰山脚下,抬眼望去,山体紧披绿色盛装,连绵起伏。我们开始进山了。山上的植物非常茂盛,各种果树掩映其中。山路大部分是石板路,拾级而上,虽有点滑,但走起来也轻松自在。阳光轻轻地洒落在地上,偶尔一只麻黄的野鸭,拖着肥硕的身躯,突然从眼前掠过。一两只白鹤在树梢上翩翩起舞,各种小鸟儿也叽叽喳喳的鸣叫着,在我们面前扑楞楞的飞着,象似在欢迎我们的到来。

又走了半小时,我们来到了一小片李子树林,李子基本已经成熟,大家一人摘了几个。吃在嘴里,稍觉苦涩,但也蛮香脆的。

再走了十多分钟,一眼汪汪的山泉横在路中,泉水汩汩地涌着,向山下淌着,形成了一条小河。泉边有几束高高的、紫色的牛奶子花,还有火红的野玫瑰花,姹紫嫣红,很是好看。大家纷纷卸包、洗脸、喝水、照相。泉水十分清凉,掬起来喝一口,甘甜纯净,沁人心脾。

走着走着,前面的道路开始蜿蜒曲折起来,而且渐渐变得模糊了,杂草越来越多,坡度也越来越大。原来这段路现在走的人很少了,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大雨,冲毁了泥土,还冲下大量的森林里的残枝败叶覆盖在小路上,我们已经看不到路线了。大家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向上攀爬着。有的陡坡坡度甚至接近九十度。由于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二三十斤的背包,显得十分吃力。前面的人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后面的人紧随其后。加加的体力很好,总是冲在最前面,他每上一个高坎,就用竹棍提拉后面的人。拖尼有时也爬到前头,和加加一起拽后面的人。这一片全是野草、槿刺,只有抓住草根和小树条努力向上攀登。PUPU一只手没抓稳,不幸滑下去了,他重整旗鼓,又冲了上来。紫外线的胳膊和手上被划出了一道道血痕,虎老大的老虎屁股上也全是泥土和粘连的杂草。

突然,紫外线发出一声“啊!”的惊叫,大家忙问“怎么了”?紫外线惊喜的说“狐狸,狐狸,我看到一只狐狸,它的尾巴是毛绒绒蓬松的!”能在这荒山野外看到野生动物,大家都很高兴。

一个接着一个,连拉带拽,我们终于爬到了横在山腰的一条小沟渠旁。每个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互相看看,脸上全是汗水草叶和泥巴,个个都像花脸猫。在渠水里简单的洗了一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贴着岩壁,穿过重重杂草,钻爬过芦苇林。下午四点半,我们终于来到了虎溪水库。

水库中等规模,库中有一个只能站四五人的小岛。水面很平静,偶尔一阵微风吹过,粼粼碧波轻轻地荡漾起来,泛起阵阵潋漪。水很清,虽然下过雨,但还是透着淡淡的绿。水面上衬着青山的倒影。水库前方是一个两米多宽的石堤坝,库水越过堤坝,洒向山下,形成瀑布。白色的泡沫翻滚着,“卷起千堆雪”。

站在堤坝上,四周十分安静,静得让人凝神屏气,仿佛可以听到天赖游丝般的声音。空气是如此清新,好象被洗涤过一样。深呼吸一口,五脏六腑都似被淘洗干净。生活中的一切不如意,工作中的压力,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水库边我们遇到当地的一个老农,和我们合影留念并抽上我递的香烟后告诉我们,在水库右边的林子深处有一户人家很适合我们安营扎寨。

休息玩耍了半个小时,我们在老农的指引下穿过一片浓密的松树林,跨过一条小溪,再爬上一座山坡。一座四四方方的农家院落呈现在眼前。房子和其他农民家没多大区别,只是在土墙内外刷了一层水泥,倒也显得干净整齐。房前是两层大堡坎,每个坎下都种着各种各样的果树,还有杨柳树,以及玫瑰花、车菊和各种我们不认识的鲜花。院坝很平整,外沿种了一排发出淡淡清香的黄桷兰树,下堡坎石梯两旁的青花瓷盆里载着两棵铁树。房子左边是鱼塘和鹅圈,房后还种了很多芳香馥郁的白玉兰和幽幽的翠竹。一看就知道这家主人是品味不凡的人。

见到主人老黄就知道我们判断没错,老黄个子不高,但很精神,矍铄瘦削的脸上挂着微笑,他告诉我们他曾在沙区供电局干过临时工,这周围的山林都是他承包的,他还养猪,养鸡,养鹅,养羊,养鱼。他儿子女儿都在城里,他不喜欢城里的环境,喜欢在山里生活。老黄还自豪的告诉我们,修房屋地基的三层堡坎就用去了一万多块钱,家里的电器一应俱全(还有吸尘器!我驴行六年,这是在山里的农家第一次看见)。他指着墙脚下一排排鸽子笼里雪白的鸽子说:这都是名贵品种,值好几千块。看到老黄那平静祥和的神态,我想:陶渊明所追求的生活方式也不过如此。能在这群山环抱的世外桃园里修身养性,也是一种造化呀。但所谓的城市现代文明人,又有几个能静下心气,去除“功名利禄”的凡心,到这里来过起隐居生活呢?

老黄家的黄毛土狗可是奇怪,大小有三条,全都骨瘦如材。总是瞪着暗红色的小眼睛不停的对我们狂吠,真有陌生人面前一律平等的意思。别人家的狗当客人进屋后就摇头摆尾,他家的狗可不,没命的不停地叫,真有个性。但当我们一往它面前走,或者拿竹竿挥舞两下,它们就边夹着尾巴飞快地后撤边回头继续叫喊,原来是提“虚劲”,真是狗眼看人低

晚上八点半,在铺着瓷砖的浴室里洗完澡后,便开始吃晚饭。老黄是个很耿直的人,我们给了他六十元钱,他就给我们杀了一只自家养的三四斤重土鸡,炒成辣子鸡丁,还为我们炒了一大盘老腊肉,一盘青菜,并为我们端上了一大盆海带蹄花汤,一大盆自家种的鲜黄花和鸡血一起烧的汤,还有蒜泥血皮菜、炝海椒拌黄瓜条……这顿饭要是在市内,没一百五十块钱是下不来的。

大家品尝着美味佳肴,尽情地喝着老黄家自制的枸杞红枣山药酒,谈论着奇闻异事和平时没机会向人述说表白的话题。每个人都开心的笑了,每个人也都深深地醉了……

第二天早晨八点起床。由于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场雨,帐篷已被淋湿。大家赶紧进行收拾晾晒,然后吃面包、饼干、八宝粥……,拖尼竟然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大罐牛奶,被大家一分而光。趁着晾帐篷的功夫,我们在老黄的指引下,往山下行走了约四五百米,来到了一个大池塘。看到了大池塘,大家不禁惊呼起来:池水太清了!池水清澈透明,呈现出宝石般的幽蓝。池边松树的倒影在水中微微晃动,池底的石头清晰可见。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好像九寨沟的海子呀!”,这还是刚刚下过雨,要是没下雨,不知道该是怎样的景象了!王二和紫外线本想下去游泳,但水很凉,于是就打消了念头。据说周边还有类似的几个池塘,可惜没时间去看了。

十点钟,我们收拾停当物品,向老黄反复道谢后就向虎峰山顶进发了。上午的森林里还带着一丝湿气,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味道。阳光透过树枝,在地上、在我们身上留下班驳的晃动的影子。“反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云雀、画眉在清脆的歌唱,火红的山芍药花,亮紫的牛奶子花不断的映入眼帘,一团团,一束束,在绿草丛中显得格外娇艳妩媚。成片成片的栀子花散发着浓郁的芳香。松树苗轻轻地摇曳着,仿佛在向我们点头致意,欢迎我们这群远道而来的客人。在路上,我们还不时看到清清的小溪,流水潺潺。溪水流淌在山涧,也流淌在我们心底。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进,我们来到了一座山顶。咦?好象不是要去的地方。继续前进!转过一个山脚,突然,峰回路转,一座嶙峋突兀的山峰耸立在眼前。山顶上是座巨石,有一栋两层小洋楼大小,石头四周直上直下。石头的一边为向内的圆弧形,像似老虎在张开大嘴怒吼,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虎嘴下方是一块平地,地上横七竖八摆放着一些无头无手的石像,还有东倒西歪的石桌凳、香炉槽,像是一个古庙的遗迹,我们越过破庙顺着石逢很快就爬到虎嘴上,托尼和加加胆子更大,竟然爬到了老虎头顶上去了。后来听说石头上还有天马留下的大蹄印,但大家当时都没注意看。

极目远眺,绵延苍翠的群山在脚下延伸,山中的水库湖泊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光亮,熠熠生辉。山脚下,一座白色大佛静静地端坐在曾家莲花湖畔,也许他在默默地祈祷,保佑我们一路平安。远处的壁青公路好象一条拉直的丝带,俯卧在山下。站在巨石之上,“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气魄在心中油然而生。

中午十二点,下了山顶,穿过被牛踩的稀烂、和着牛粪的田梗我们来一片松树林,树林连向山脊。山风吹过,松涛阵阵。我们在树下生火做饭。没想到驴友们还有这么多“老窖”,巧克力、方便面、方便米、面包、香肠、饼干,豆腐干……简直就是一个食品超市。王二和紫外线真是腐败,吃完了竟然拿上地席找块儿空地睡午觉。紫外线还打起了阳伞,美其名曰:保护皮肤,增添行者魅力。

一点钟,我们开始向壁山方向行进。前面的路还好些,后面的越来越艰险,后来干脆就没有路了,简直就是在草笼中钻。托尼、加加在前面披荆斩棘,王二也在四处探路。由于前几天下过大雨,泥土稀黏,石头更是溜滑。颤颤微微地行走着,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中途水也喝光了,真是“惊渴”交加。我们在悬崖峭壁上你拉我拽,四肢并用,爬上翻下,搀扶帮携。人人的腿上、胳膊上都挂了彩。经过三个多小时艰辛跋涉我们终于爬上了一条通往壁青公路的机耕道。虽然有惊无险,但看来都走不动了,于是顺机耕道下山,搭上去壁山县城的公共汽车,疲惫不堪的来到县车站。

五点半,乘车回到了重庆。两天驴行时间虽然不长,但看到了大自然的秀美壮丽,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真挚的友谊,便也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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