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位哲人说:人生就是从母体滑向死亡的一段轨迹。 如果,人生真能这么干脆、简单,那将是一次快乐的滑翔!
……
或许,人生更像这站台,有些人来过,又走了。
空空的长椅,只依稀残存着过客的体温。
纵深的铁路在这里遭遇分岔,是走还是留?
走,走向哪里?留,留归何处?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那是全民癫狂的年代。信仰、激情、追寻、彷徨。
那年的夏天异常热。躲在候车室里,依旧感觉天、地,什么都是明晃晃的。
知了突破了地壳的阻碍,要把在黑暗底压抑的一切全部呐喊出来。
宁静的小镇在这个夏天里,一片混乱。
憨厚的人们开始互相指责,漫骂甚至殴斗。相亲相爱的一群人变成陌路。
走在小镇上,到处都是碎片,书的碎片,水瓶的碎片,玻璃的碎片,眼镜的碎片……
碎片,什么都成了碎片。包括那些曾经的竹马青梅,曾经的月下花前……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那个时候的夏天,是满口留汁的西瓜,酸得涩嘴的葡萄,路边火红的朝天椒。
当一切的复杂还是单纯时,是那样明媚!媚!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此主题相关图片如下:

溪梵比何辛小5岁,她出生的那会儿,她妈在床上叫唤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把她生下来。老人们摇头说,娘奔死来儿奔生,这回恐怕难啊!
在他们家院子捉蛐蛐的何辛听到一声声凄厉的叫唤,希奇地想进屋瞧瞧,被老人们挡了出去。可是就当他的小脑袋在门口晃动那瞬间,溪梵落地了。老人说,溪梵这辈子第一个见的人不是他妈,是何辛啊!
镇上的老人就常常的拿他们来开玩笑。每次见到何辛就问他,你那个小媳妇呢?小何辛摸摸脑壳硬是回答说,还在家,尿床呢!不过也奇怪,溪梵一学会走路,就屁颠屁颠地跟着何辛跑。开始何辛还有些恼。久了,也就习惯了这跟在后面的小丫头。牵着她漫山遍野的跑。饿了,摘野果子给她吃,渴了,捧一捧山泉给她喝。
何辛是个野孩子,早两年准上战场,兴许就没有董存瑞什么事了,炸药包准抢过来顶上。溪梵她妈原本指望着溪梵能和名字一样安安静静。哪里知道,从会走路开始,她就没有安生过,身上这儿一道口子,那儿一块疤的,叫她妈心疼得不行,于是尽管人们说何辛是她们母女的救星,她也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
7月天,说热不热,最是恼人,动一下就是一身汗。院坝里坐满了的人,摇起大蒲扇,天南地北地摆龙门阵。陈老爷子最胖,也最怕热,脱得只穿条短裤,汗水还是八颗八颗地流。老爷子爱穿黑裤子,说是经脏,结果汗水出了干,干了出。白花花一层盐霜。娃儿都好奇地问是撒子。老爷子,眯起眼睛,慢慢悠悠地摇他的扇子,隔半天说,月宫里的嫦娥娘娘撒的桂花粉,闻嘛,香得甜丝丝的。溪梵还真的触过去闻,何辛一把拉起就走。
就这样,三岁的溪梵脚跟脚地跟到何辛在月光下面跑。
那哪里是月光,分明是松间泻下的泉水掠过溪梵的脸,扑闪的眸子闪着比月辉还要纯净的光芒。何辛呆了,嘴里念念叨叨地:“梵净的清溪” “梵净的清溪”,这是上次他在院子里扯官司草时,无意间听溪梵那个秀才爸爸说的。天晓得,他连梵字怎么写都不晓得。溪梵就听到何辛在说撒子,但是她怎么听也听不到。
何辛不跑了,一高一矮两个小人儿就这样坐在孔雀湖边。风偶尔从湖边的竹叶间穿过,发出幽扬婉转的清音。何辛指到水里的月亮对溪梵说:“妹妹,这个月亮乖不乖。”“乖。”“那我送给你嘛!”溪梵望着高过她几个头的何辛,扑闪扑闪着比月光还明亮的眸子,奶声奶气地说:“骗人!”何辛把她拉到水边,捧了一捧水,月亮就映在里面了。溪梵吸了口气,眼睛睁得比手心里的月亮还要大,跳起脚脚说,“何辛哥哥把月亮捧起来咯!”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哭了。水很快从手里里流走了,“月亮都流跑了!”她跺着脚,边打何辛边哭。“妹妹,不哭。我们吃西瓜嘛!”溪梵揩着眼泪咧开嘴笑了,“哪里?”何辛在水边的草笼笼里摸了半天真的摸了个西瓜出来,在石头上一砸,把心心那块给了溪梵,自己像个土拨鼠一样,三下两下把半个西瓜掏来吃空了,西瓜也被他掏成了裂口的碗。他给溪梵说:这回月亮跑不了了。溪梵紧紧地捧到何辛给她的西瓜月亮,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西瓜,深怕月亮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