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荒漠徒步
早起收拾营地,方便面下肚,焚烧完垃圾后,向南岸奔驰。大切车越来越不行了,响声越来越重,跳动越来越频繁。车上重物和雷炊早已转移到其他车上,我和江队小心地慢行着。突然又听“哐”地一声,停车查看,完了,左后减震也遭受右边一样命运,被击穿。所有人聚一块商量怎么办。小李哥估计,离罗布泊边缘还有500—600公里,按大切目前15—20公里时速,得走20—30小时,且还须保证大切弹簧不被跳出移位,如若移位,那车是绝对不能动弹了。目前办法似乎只有两种:一是大切车原地待援,另两车穿出沙漠,到哈密购减震后再回来救援(估计哈密无货,需要乌鲁木齐发货),此方案时间需5—6天。二是大切继续慢行,实在不能动了,再实施第一方案。但要绝对小心,确保悬臂弹簧不能移位。突然小李哥想起,大漠西北方向应该有一钾盐厂,可尝试先到该处求援。商议停当,途乐、三菱给大切加满了汽油,留下些干粮和水,先行探路寻援去了,我则与江队驾大切慢慢挪动。失去减震的车辆就失去了控制,就像肥胖人一动就浑身颤悸一样,大切车上下颤个不停,即使车停下颤抖也不停。我们百无聊赖地以10-15公里时速缓行,并作好了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有足够的水与干粮在车上,几天应该没问题。太阳出来了,天灰灰的,车慢慢的,人懒懒的,我突然一种冲动,想打破这种烦闷。我想下去步行,我给江队说,江队不同意,怕迷路。最后拗不过我的固执,江队同意驾大切在前面慢慢走,如遇有车迹岔道,就放一瓶矿泉水为标志,为我指明正确前进方向。我怀揣两瓶水下车徒步。大切车走远了。万籁寂静的大漠中有我独行。此时我发现,宁静的沙漠有一种粗犷的美,这连绵起伏的小沙丘,如同茫茫大海的波浪,不断向我涌来,在平静的沙面上,清晰沙纹犹如宁静大海涟漪微波。长时间龟缩驾驶室的我,一踏上广袤的大地,似乎身心得到解放,自由地倘佯。
走完沙地,胎痕把我带入无边无垠的盐湖中,凸起凹下的盐壳,一片片,一层层,一道道也像大海中的怒涛,汹涌澎湃,盐壳表面白花花的盐晶,像波涛中晶莹的水珠。身边不时传来“砰砰”的响声,这是盐壳爆裂的声音。荒原中,昼夜温差30—40度,盐壳夜缩昼涨,爆炸声不断。这不断的爆声,引起了我的躁热,虽气温才30多度,但却觉得人在蒸笼里行走。汗水顺着背心下滴。下意识里,一种恐惧包缠了我:忘记计算速差,我叫江队两小时后停车等我,大切车时速15—20公里,两小时后是30—40公里;我的时速是5公里,我至少要6—8小时才能撵上他。两瓶水能走这么久吗?“死亡之海”这个词一下跳进脑海。我们知道,这个词是斯文·赫定首先冠以的:1895年,赫定穿越罗布泊时,由于缺水,同行者死亡一人,八峰骆驼死去七峰,后幸为牧羊人所救。虽然我不怀疑前方有车等我,但孤寂地走在了无生气的大漠里,心里还是空荡荡的。突然一只小蜜蜂(我认为是蜜蜂)落在我手中的矿泉水瓶上,尽管手在前后摆动,它却岿然不动。或许它太需要水了吧?我慢慢拧开瓶盖,沾少许在瓶身,可小蜜蜂却不见了,我失望地搜寻,无影无踪。当我渴望水的时候,谁能给我呢?我惆怅地想。
不要胡思乱想,打起精神走你的路,一种声音在敲打着我。两小时后,我在天际的尽头,终于发现了车的影子,这不是海市蜃楼,是真实的大切诺基。江队清醒地在10公里外等候着我。
大切继续慢慢前行,良久,前方出现尘烟,三菱车接我们来了。老高告知,前方几十公里处,他们找到钾盐厂所在,手机在那儿有信号,已与乌市通电话,答应发减震到哈密,邱外长等正与钾盐厂衔接,有否救急用品。仍让三菱车先走,我们到钾盐厂时已下午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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