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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消失的世界

作者: 时间:2006-10-18 14:53:31 点击: 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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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些许失望,且拿着关于巍山研究的论著,在泥土和砖石的峡谷——幽深的小巷中行走,穿过明清年代的街道,寻访千百年古旧老店,那些马店、马具店、纸扎店、纸烛店、棺材店面条加工店、裁缝店以及剃头铺,枯燥的论著提到古老的生活方式便有了诗意。在寻访老店的路途上忍不住给昆明友人孙式范电话,式范是画家,资深舞台美术师,游历颇多,我兴奋地向他描述巍山的古老,可是式范笑说,巍山嘛,我熟啊,修过啦!

  一个“修”字如凉水兜头浇来。

  再用被他修正过的目光去打量小街店铺不得不发现古城铺面人工修缮后的整齐和光滑。事实上,颇能体现当年马帮生活的马店马具店并不容易找到,而剃头铺被发廊替代,裁缝店纸扎店可能藏在更深的巷子,映入眼帘的多是时装小店,店名绮丽,“花样年华”之类,还有律师事务所、牙防所、网吧、水吧,想想也是,距离那些学者进入古城又是若干年过去了,谁又能阻止现代化的进程?

  好在古城未被瓷砖贴面破坏,旅游者少见,古韵犹存。

表演的打歌宛如被抽去精髓

  夜晚,在政府体育场的打歌比赛现场,我们看到的是似曾相识的类似于地区文艺团体的表演,有姑娘身着簇新的色彩缤纷的民族服装——看起来更像是用来表演的装束——脚蹬高跟鞋,摆出了时装模特儿的pose,先给了我们当头一棒,来自于村落的彝族表演队自然更质朴更富活力,尤其是彝人漂亮的黑眼睛所传递的放达和沉醉是汉人表演无法模仿的,但扫兴的是,领歌的歌头却拿着麦克风放歌,来自于山间的歌喉在电喇叭里变得刺耳,更有用录音带来为舞蹈伴奏。

打歌是彝人的生活方式,是表达感情和欲望的最原初和直率的方式,无法离开他们的日常生活背景,自然生态——那些山,那些篝火,那些传统节日的仪式,那些在歌声中的两情相悦。这表演的打歌,宛如被抽去精髓,已失去大半魅力。

  晚餐桌上,我们都有些沮丧,便要求一路陪伴来的彝人小罗和茶茶姑娘为我们打歌,小罗放下筷子一张嘴,嘹亮飞扬的歌声立刻震麻了我们的耳膜,歌词内容还未明白已让我们热血沸腾,歌声也刹那改变了已做父亲的小罗的神情,他的黑眼睛深情款款望着桌子对面的茶茶,“天上有什么,月亮和星,地上有什么,蝎子和蚂蚁。”

“你去背柴,我就陪你去背柴,你去割草,我就陪你去割草,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茶茶以更为热情激越的歌声应和着。简陋的小饭馆突然有了山的开阔辽远,

  就像火在蔓延,茶茶的姐姐和小罗的哥哥闻歌而来,茶茶姐姐42岁,那歌声清澈欢快比妹妹更亮丽,一如从未受污染的山泉,她年长茶茶17岁,掌握的曲调就更古老。


古城内貌

  “来,靠这边走一点,吁,那边下去一点,慢一下,这里不能再往前走了,哎,这样地就犁好了。”悠长高亢的牛歌在小罗哥哥这一代是最后传人了,可他长年喝酒嗓子沙哑了,现在的年轻人几乎不唱放牛歌了。晓津告诉我,当年田丰第一次下乡,村里还有打歌,第二次去,村里人不愿演不愿唱了,说是封建迷信,第三次去,老人死了,古老的曲调也消失了,令田丰痛心疾首而有办传习馆的念头。

火把节,少数民族可是玩真的

  虽然无法浸染于村寨里自发的打歌热潮――事实上还有多少村寨在坚持或者说恢复古老的风俗呢――但有幸领略了古城火把节的壮观。这晚的主街和小巷里,以直线相隔三五米竖起火把,火把是用五六米高的松树劈散晒干而成,而体育场(过去是在村头和城楼前的广场)立的大火把是选用一棵十余米高的标直大树为轴心,火把上撒上红色粉末,绕上青藤,火把四周插上彩旗刮满鲜果,顶端有用焰火礼花串联成的火把头。

  当晚霞消失,夜幕降落,鞭炮响起,火把头自燃,焰火礼花呼啸着射向天空,火把呼呼燃烧,象征吉祥幸福的信物和喜果纷纷在火中落下,人们手里高举的小火把伸向燃烧的大火把,熊熊火焰仿佛在燃烧古城,我们宛如在火海中穿行,只觉得脸颊胳膊所有暴露的皮肤发烫,兴奋却也不无恐惧,一边互相感叹,呵,少数民族可是玩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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