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穿越乌江
江的这边是山，江的那边还是山。晨雾退去，不知是而炊烟还是地地烧柴草的烟们在芭蕉林的远处袅袅升起。再穿几个遂洞，前面不远处就是武隆的羊角镇。一阵冷风吹来，远处的群山却是很朦胧，而我们这次要去的湘西的凤凰古城更是朦胧。
公路是从乌江两岸的半山腰凿出来的，常常，有风化了的石头掉下来，遂洞，很黑，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参照物。女人们一再告诫开车的男人们小心小心再小心，毕竟是进入人皆尽知的乌江天堑，大人小孩二十七人，可不能有半点差错。
出城的车查得很严，交警向超载的司机同志敬一个礼，呵呵，少说也罚款两百元。山里人的胆子比城里人的胆子大得多，一辆农用车摇摇晃晃装了N多人 。车上，你搭着我的肩，我搂着你的腰，紧紧地抱着一团挤着一团。那背兜箩筐反正也没有装东西，就让它们沾点喜气也和拥挤的人们飞起来吧。车上的人那个笑或者那个茫然，真有点让人不觉得好玩。我担心地上的石子一弹或是风儿一吹，他们全车的人就会滚到地上来。后来我们看到了一辆超载的货车，它一直酒醉似的在公路上摇头晃脑，再后来，传来消息，一辆从重庆到彭水进入土家族的车摔到比七十米还多的崖下。大家互相提醒：开慢点儿开慢点儿。山路的险要与人为的冒险，尤如勾人心魂的罂粟花。
路边除了有懒懒散散的牛羊和一群群看惯汽车来来往往的狗们，也有把扁担横着扛在肩头的小女孩和背着猪草的小女孩。农家小院或独处或群居，大都是瓦屋，木板壁，门前挂着一长串一长串的红辣椒。柴垛高高地堆在大树旁或者屋檐下，成群的公鸡母鸡在院里叽叽喳喳。有烟的味道和猪粪的味道飘来，大人用力吸吸：好香好香。孩子把手着扇子状在鼻前摆摆：好臭好臭。终于看到了城市里久违的螺陀了，小男孩轻轻地挥动陀鞭似赶着群羊在小院奔跑，故意问孩子这是什么玩具——小男孩答曰：弟弟嘟。
路过的几个乡镇的路边，它们的环境好象都差不多。同样都被群山围着，同样都是一条路通向远方，离集市越来越近，步子也迈得越来越大。路边虽说有些清冷，但苗族和土家族女人顶着的那高高厚厚的深色头巾，不由人不联想到那是顶着的一种文化一座山。
看到一个与我父亲极其相似的背影，不觉有些心动。我的父亲也穿这样的中山装，也是这么清瘦也会编这样的背兜。只不过，我的父亲戴的斗笠与这里人戴的斗笠不同。父亲的斗笠是小顶大圆盘，而重庆边境土家族和苗族人戴的是尖顶大园盘。刚才有些小雨，而此时有了些阳光。看大爷用手把斗笠往上抬抬，天，那动作更是像我的父亲。把镜头对着准了他，虽然，他不知道我没有了父亲我也不知道他的姓和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