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智啊,在夺牙宗,我犯下了有生以来最为低级的错误,致使这次旅程被荒唐地终结了。
我去车上给相机换上一块电池。然后把相机斜挎在肩上。竟鬼使神差地用左手使出巨大的气力关上车门,而此刻我的右手却直坦坦地放在门沿儿上!
咵嚓一声,我几乎失去了知觉。右手四个指头齐齐地压在了车门中,十指连心,其痛难寓。
我的左手急忙去开门,怎么也打不开!好一阵儿,我快急疯了。最后终于还是摸索到腰间,找到了遥控器,按动了中央门锁,开启了车门!直到今天,我也没弄明白,那门是怎样给锁住的!更没能弄清楚的是,在那一刻,我怎么就会想到去按动遥控器来自救!
拔除右手的同时,我看到自己右手的四个手指,特别是中指,扁的只有我平常一半儿那么厚。我是怎么倒在地上的已经记不起来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一边打着滚儿,一边杀猪似的一声歇斯底里地嚎叫,把众人唤了过来。我夫人十分焦急地连连问道:“蛇咬了吗?是不是叫蛇咬了?”可我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高原也有蛇吗?”我听到老苗族认真地问。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我讲了三四遍,大家才听懂是这么一回事儿。结果大家也都倒在地上滚了起来,给笑的!
这是我被夫人扶起坐在地上用左手举起相机胡乱按动快门所记录下的那一刻。
感谢北汽摩厂。幸好战旗车的车门吻合的不够严实,要不,我就残了。当时并不知道是否有指头断了,经过简单的止血包扎后,我被扶上了车,坐在了平时我夫人坐的位子上。
又过了近一小时,我的中指和无名指仍然没有知觉,不能动弹,也完全无法开车。三台车上,唯一的第四个驾驶员就是小江湖的夫人。但她却是一个独立驾驶经验不到一百公里的绝对新手,只在平坦公路上试过自家的车,而眼前是高原狭窄崎岖的山路,无论我们说什么她的头都摇得象拨浪鼓,就是不敢独立驾驶。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看我实在不行,她终于万般无赖地答应试试自家的赛弗。小江湖开老苗族的曙光断后,赛弗居中,老苗族开我的战旗走在前边。全队草草收兵,立即回撤。
风摇溪浪车索索,草奉英华山蒼蒼。车队蜗行在寂静空灵的山谷间。一路都是上山,听到后边的赛弗不断熄火又频频启动,针对一再要求放弃的呼叫,小江湖和老苗族都用电台不断的对临时驾驶员进行指导和鼓励,我真是心如刀绞。
那铁链拴系的白塔,那神秘有趣的婚俗……,我们本来可以伴着村庄旁潺潺流过的小溪细细地聆听村中老人娓娓述说那些古老的木雅故事。一切都因为我的滑稽可笑而不得不放弃了,愧疚啊。
尽管如此,我还是用左手给老苗族拍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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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过了四千,虽然没有悬崖峭壁,也不算危险,但泥泞陡峭的山路不挂上四驱已经走不了了。已是下午三点过,还没有午餐呢。实在没法前进,我们在一处较为开阔的山窝里歇了下来,先设法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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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慢车队似乎特别喜欢做饭,所以总会有很多野炊的机会。一条快乐的山溪从前方山梁鞍间蜿蜒下来,击石喷浪,笑语欢歌。云散彩,水流东。花吐蕊,人温情。好地方呀,大家纷纷动手,埋锅造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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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苗族虽是“炊事营长”,也得亲自动手。
整个山窝里都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饭菜香味。
酒足饭饱后的老苗族,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仿佛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加心满意足的人了。
日向黄昏,乌云压了过来。疏雨偶至,洗风换气;野英璀璨,频添意趣。很快,大家走出了失意,尽情地享受着这天赐的一切:采花、吻花、拥花、卧花、醉花又语花,竟至流连忘返。正是:
秀姿云影掠有意,
芳萝袅英媚多情。
溪雨半山斜落日,
绿风一阵送归人。
山溪樽外开铜鉴,
映取今番醉天醇。
可是野花羞许我,
今宵香梦吻君唇?
最后,我受伤的手指虽还有些疼痛,却可以轻度弯曲了。只要没断,我就放心了。既然要告别战旗车了,还受由我自己把它开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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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望贡嘎神山,心中涌起一遍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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